第(3/3)页 “九息归炉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热沉下去,疼也沉下去。外环人活得久的,都是会把疼藏起来的人。 韩魁看着他抹黑液,眉头紧:“你伤骨,后面怎么办?” “后面再算。”沈烬说,“先过子时。” 他们回到检票室,沈烬把箱号又念了一遍,让韩魁和杜二各背一遍。背错一个数字,就等于把命交出去。阿猴背得很快,快到像早就背过。沈烬的眼角余光扫到阿猴的指尖——指尖有一层很薄的灰,灰里夹着一点香。 那香不是仓库里的香,是宗门的香。 沈烬没说破,只把那味道记得更清。阿猴察觉不到他的目光,笑得更开:“沈哥,子时后我们就是有籍的人了吧?” 沈烬看着他:“子时后,我们是活着的人。籍不籍,看谁给你盖印。” 阿猴眨了眨眼,眼底的亮光一闪,像算盘珠子滚了一下。 傍晚时分,城里忽然静了一下。那静不是安宁,是暴风前的压。压得连狗都不叫。远处玄炉宗的铃声响起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像在数。 紧接着,闸门外的墙上,灰尘自己动了。 灰尘被一股看不见的风卷起,贴成四个字:炼炉夜等。 字没写完,最后一个“你”像被人掐住,拖出一条长长的灰线,线垂下来,正落在检票室门口。 柳娘脸色发白:“他们在催。” 韩魁握紧刀,刀背发出一声低鸣。 沈烬把替灯车的灯芯检查了一遍,又把真正押运用的暗灯包好。暗灯不亮,是为了活;亮灯,是为了骗。 他抬眼看向门口那条灰线,声音很轻,却像铁:“催就催。子时,我们走。” 他伸手,把那条灰线轻轻一拨,拨到一旁。灰线顺势滑开,像蛇让路,又像蛇等着你踩。 外头的风更冷了。冷里夹着一股甜腻的香灰味,越来越浓。 沈烬知道,网在收。 收得很慢,像故意让你看见:你跑不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