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夜宴献诗-《女相笔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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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,我看见了他在说话的时候忽然看了我一眼,嘴角似乎带着笑?!
我心中一惊,而面前,那人话未说完,一名将军从武官席中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少年的肩,飞快地摁着那人跪下,声音中有几分醉气,却仍能听出几分惊险与急促。
“陛下恕罪,”那将军拱手请罪,“这孩子吃酒吃多了,说话没了分寸。”
说着,他便要将少年往后带,可陛下已经被方才的话勾起了兴趣,抬手制止了他,目光更是投向相府一侧,问是何人。
这话一落,我只觉得周身一紧,更能清楚地感觉到数不清的目光朝我这边投了过来,更能感觉到母亲握紧了我的手,还有些颤抖!
可那时候,我已经慌了神,等我回过神来,身子已经先一步动了,走出桌子行了一礼,开口道:“臣女林亦珩,拜见陛下。”
声音出口的那一刻,我自己有些不相信,我的话音竟是如此之稳,伏着身,我看不清四周发生了什么,只听见陛下让我起身,开口问我方才所言可是真的,若是假的,可要罚酒一杯。
陛下话罢,四周的人似乎笑了笑,我隐约觉得陛下是在给我一个台阶,起身称是。
也不知是不是陛下没想到我会点头,陛下语调有所变化,又问我可看了方才周家少年所舞枪法,能否赋诗一首。
我微微抬头,瞥见舅父似乎起身要开口说什么,但我点头称是,陛下让我奏来,舅父身形滞住了。
写到此处,我还能记得起方才在夜宴上内心的激动,可除却激动之外,我竟无半分害怕。
我目光找到了方才赋诗的李大人,再次行了一礼,“臣女斗胆。方才礼部李大人所作之诗,臣女听在耳中,心中颇有所感,因而不敢贸然胡诌,只是循着那诗意,作了一首。”
“雪落长空动夜光,云开星列照寒霜。枪随剑影分虚实,一气回旋见锋芒。虎将携子露锋芒,稚女却嚼老君思。”
当时想来,觉得极妙,可如今写下,却觉得有些讨巧可笑。
诗声落下,我见李尚书笑了笑,也听见了陛下的好字,可我却未就此停下,我仍是转身,朝那仍跪在场中的周家少年行了一礼,说我还要谢过他。
这一句出口,四周人声愈发轻了。
“公子方才所言之事,让臣女忽有所触,故而另续了几句。“雪夜行宫静,灯明照素庭;人言欢会处,独有读书声;却问何人在,戒尺拍落声;且言街上人,不过一小举;兽性非天授,人心自可驯;若问何为善,不忍见其寒;倘使视无物,吾心何其愧?”
最后一字落下,我重新俯身行礼,不再多言。
这一次,四周是真的静了,静得我能清楚听见火炉中炭火轻轻爆裂的声响,也能听见飘雪在空中被火炭融化之声,
直到陛下开口,抚掌而笑,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。
“好,好。”陛下说,“前半首,气韵竟与李卿极像,却不落窠臼;后半首,却另有一番意思,好一句若问何为善,不忍见其寒;倘使视无物,吾心何其愧?不错,不错!”
听着陛下的话,我心中松了一颗大石头,陛下问我想要什么赏赐,我心头一跳,连声说不敢。
陛下让我说,语气随意,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意味。
我顿了顿,只得低声道不知。
陛下闻言,话中笑意反而深了些,说到此事会与相爷相商,便让我回座了。
回到座上,我觉得有些好笑,在赋诗时我并不惧怕,才一坐下,手心却已湿润无比,微风拂过,后背一阵凉意袭来。
我退回座位时,席间好像安静了几秒,陛下才开口问那周家少年想要什么赏赐,周家少年同样伏地称不敢,陛下指了指那仍立在场中的银枪,说将此枪赐给周家少年,周家少年连声谢恩。
回座后,陛下似乎还有雅兴,可就在这时,一名宫人自暗处快步而来,神色匆匆,在御阶下低声禀报。陛下贴身之人闻言,面色骤变,连忙凑到陛下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我只见陛下脸上的笑意一僵,却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见陛下随即起身,神情颇为激动,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
这一举动来得太快,席间众人一时未反应过来,竟无人起身相送。直到外祖父率先站起身来,拱手朗声道:“诸位,陛下有事在身,夜宴继续,莫要扫兴。”
说罢,外祖父追着陛下的方向而去。
夜宴继续,席间,我能感觉到有许多视线向我投来,我视线回扫,看到他们眼中有打量,有好奇,更有眉头紧皱微带嫌弃的目光,我不知为何。
不多时,夜宴上,陛下贴身宫人来传,说是陛下宠妃有孕!陛下已回宫,在场群臣无不伏倒,高呼陛下恩德!
夜宴结束,我与母亲回了院子,母亲被我吓得不轻,一路上都在说我过于大胆,我不敢说话,但心中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,我险些将狼孩之事说漏了嘴。
如今将日记记下,夜已极深了,母亲早已睡下,我本也想收笔,却怕待会儿还会爬起,今日便不抄书了,只写读书所感...
——林亦珩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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