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 第二章 新竹高于旧竹枝-《我就是要成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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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杨天龙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不是紧张,是这地方太安静了。安静得连空气流动都像在偷听。
518局第三训练基地,地下七层。走廊两侧的灯带泛着幽蓝的光,每隔十米有一道合金门,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巴掌大的触摸屏。韦城说过,这层的通行权限只有三个人有:局长、林顾问,现在加上他。
代号“黑洞”。
穹顶亮着的时候,杨天龙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两个字的意义。
那不是普通的LED模拟屏。是真正的星空--但不是今夜北京的星空,而是另一个星系、另一个时空的投影。三颗恒星构成稳定的三角结构,光芒相互交织,在黑暗中画出肉眼可见的能量弧。七颗行星沿着复杂的轨道运行,像七颗被丝线牵引的珠子。第四颗行星表面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,柔和得像母亲的呼吸。
“蓝影族的母星。”林石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这是星核原体里储存的观测数据复原的。那颗星球……已经死了。”
杨天龙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那颗淡蓝色的星球,忽然觉得手腕上的旧疤微微发热。
不是刺痛。这三个月来,那道五岁时留下的疤痕已经不再疼了。它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持续暖流,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缓慢地跳动,比脉搏轻,比呼吸重,仿佛那里天生就该有一处能量节点。
他抬起手,对着星空张开五指。
蓝色的光晕在他掌心投下微弱的光。
“最终综合测试,现在开始。”
廖志远的声音从观察室传来。但话音落下的时候,老人已经推开门,走进了训练场。
杨天龙收回手,转身。
廖志远站在十米外。今天他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,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,扣子系到领口。老人背着手,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见底。
观察室的玻璃后面,林石生、韦城、张涛、吉玛都在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“测试内容很简单。”廖志远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金属小盒,拇指推开盒盖。
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。
暗银色。表面有细微的纹路,像指纹,又像某种古老文字的笔画。它在盒子里安静地躺着,但杨天龙能“感觉”到它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官。它在那里,像一颗微缩的心脏,在极慢极慢地跳动。
星核原体上剥离的样本。
“五分钟内,从我手里拿走它。”廖志远合上盒盖,把金属盒握在掌心,“你可以使用这三个月学会的一切:能量感知、维度预判、战术机动,甚至——”
老人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你可以尝试直接与它共鸣,命令它飞向你。”
杨天龙深吸一口气。空气进入肺部的过程,他能数清每一个分子撞击肺泡的声音。这不是普通的对抗训练。站在对面的那个人,经历过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、建国后所有重大异常事件。林石生私下说过一句话:如果真要动手,整个清风阁小队加上我,在廖局长面前撑不过三分钟。
“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杨天龙动了。
不是物理移动--他的身体还站在原地。动的是意识。训练场的空间在他感知中骤然“展开”,像一张三维图纸被铺平。每一寸空气的流动、每一道灯光的轨迹、每一粒尘埃的悬浮,都变成可操作的数据。
能量如彩带般浮现。
他“看”到廖志远周围有三层能量场。
最外层是基础生物场,像所有活物一样,淡淡的金色光晕,规律地脉动。那是生命本身的光芒。
中层是一道护盾。不是常规的能量屏障,而是某种螺旋状的结构,像漩涡,又像旋转的星云。杨天龙的意识刚一触碰,就感到一阵眩晕——那护盾在主动扭曲感知,让人无法定位它的确切边界。
林石生说过,那是蓝影族的技术特征。
而内层,内层是一片空白。
不是没有能量。恰恰相反,那里的能量浓度高得惊人,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。但所有探测手段触及那里都会失效,像探针伸进黑洞,没有任何信息返回。
不是被阻挡。是被吞噬。
杨天龙睁开眼睛。
物理突袭没有意义。这个判断在0.1秒内完成。他选择了他最擅长的方式--共鸣。
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疤痕。那股温润的暖流迅速增强,像水闸被打开。他闭上眼睛,让意识顺着那股暖流向外延伸,像树根扎进土壤,像藤蔓攀上墙壁。
呼唤,不是声音的呼唤,是更本质的东西--频率。他的意识开始以某种特定的节奏振动,像音叉被敲响,像琴弦被拨动。
训练场的灯光骤然一暗。
不是故障。是电流被干扰。灯管内的汞蒸气发出细微的嗡鸣,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暗波动。脚下的地面传来低频率的震动,像遥远的地铁经过,又像巨兽的心跳。空气中有细小的电火花跳跃,噼啪作响,像无数只萤火虫在瞬间闪现又熄灭。
廖志远掌心的金属盒开始颤动。
暗银色的碎片挣脱盒盖的束缚,悬浮到半空。它在空气中缓慢旋转,表面泛起波纹,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。
“同步率78%。”
观察室里,吉玛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杨天龙耳中。
“已经超过林顾问的历史最高纪录。”
廖志远纹丝不动。
老人甚至闭上了眼睛。但他掌心的碎片,正在逐渐平息,震动减弱,波纹消失。碎片悬浮的高度缓缓下降,像一只被驯服的鸟,要落回栖木。
杨天龙咬紧牙关。
输出,加大输出。
意识深处的某个闸门被彻底推开。
这一次,他不再只是呼唤——他开始尝试“理解”。
理解碎片的本质,理解那些内嵌在原子结构中的高维信息。意识像一根针,刺入碎片的核心。下一秒,他被拖进另一个世界——旋转。无尽的旋转。
星核原体在虚空中缓缓转动,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。能量脉络像血管一样密布其上,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。某个遥远星球上的城市遗迹,建筑风格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描述,街道上没有人,只有风,和一种残留的、悲伤的……气味?情绪?他说不清。
然后他看见了自己。
不,不是现在的自己。是一个模糊的身影,站在同样的城市里,抬头看着同样的三颗恒星。那个身影转过头,对他笑了笑——
碎片突然挣脱廖志远的手掌。
它以惊人的速度飞向杨天龙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银色的轨迹。
但下一秒,它停住了。
不是被外力阻挡。是它飞行的速度,骤然减慢。像掉进了某种透明的胶质,像陷入了时间的泥沼。它还在移动,但每前进一厘米都需要数秒,缓慢得让人发疯。
杨天龙伸出右手,距离碎片还剩两米。
一米。
五十厘米。
三十厘米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,像被无形的绳子勒住。指尖距离碎片只剩二十厘米,但就是这二十厘米,仿佛隔着整个银河。
“时间干涉。”
林石生的声音从观察室传来,轻得像叹息。
“老板动真格的了。”
杨天龙感到巨大的阻力。不是来自物理空间,不是来自能量场。是来自更根本的层面——他所在的时间流,正在被局部修改。
廖志远周围的时间变慢了,连带影响了那片空间内的一切。碎片。空气。光线。甚至思维。
杨天龙的大脑还在运转,但思维的速度明显下降。每一个念头都像在粘稠的糖浆里搅拌,艰难地、缓慢地成形。但他这三个月学会的,不止是提升同步率。
他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——
停止共鸣。
收敛所有能量。
让自己进入完全的“平静”。
像跳入激流的人突然放松身体,不再挣扎,任由水流带动。像沉入水底的石块,安静地、一动不动地,等待。
时间干涉的效果,需要能量差异来维持。
当杨天龙不再对抗,廖志远的干涉失去了着力点。他周围的“时间泥沼”开始松动,流速恢复正常——
就在那一瞬间,杨天龙动了。
不是向前冲。是侧向移动了三步。然后伸手,不是去抓碎片,而是抓向碎片斜上方三十厘米处的空气。
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那片虚无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碎片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,自动飞向他手掌的位置。那不是物理移动——没有轨迹,没有速度,没有任何中间过程。它只是从原来的位置消失,然后出现在杨天龙的掌心。
空间坐标的“置换”。
杨天龙的手和碎片所在的位置,在某个更高的维度上被暂时等同了。
碎片落入掌心的瞬间,温热。
像握着一小块刚刚熄灭的炭。
训练场安静下来。
灯光恢复正常。地面的震动停止。空气中的电火花消失。一切归于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用时四分四十七秒。”
廖志远睁开眼睛。
老人看着杨天龙,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容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水面的涟漪,但杨天龙看见了。
“你找到了正确的方法。”
廖志远走近,步伐不疾不徐。
“不是蛮力对抗,是利用规则。我的时间干涉需要锚点——你撤掉所有能量,让锚点失效。我的空间封锁是线性的,你从更高的维度视角找到了曲线路径。”
杨天龙握紧碎片。那股微弱的脉动透过皮肤传来,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
“我只是……看到了‘路’。”
“这就是高维印记者的真正能力。”廖志远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温热,有力,“不是蛮力,是洞察。不是控制,是理解。”
老人收回手,目光在杨天龙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恭喜你,训练正式结束。从今天起,你的评级是‘甲上’,权限等级与我相同。”
观察室的门开了。
韦城第一个冲出来,身后跟着张涛、吉玛、林石生。张涛跑得最快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照着杨天龙的肩膀就是一拳。
“好小子!”
那一拳不轻,杨天龙退了一步。
“最后那招怎么想到的?”张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我他妈完全没看懂!你就往旁边走了三步,一伸手,那玩意儿就飞过来了?怎么飞的?你教教我!”
杨天龙揉了揉肩膀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“我‘看’到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试图用语言描述那种无法描述的感知。
“我‘看’到老板周围的能量场像洋葱一样,一层一层。但每层之间有空隙。不是物理空隙,是……逻辑空隙?像程序代码里有未定义的区域。我移动到的位置,正好是所有层次的空隙交汇点。”
张涛眨了眨眼,显然没听懂。
林石生缓缓点头。
“高维视觉。”老人的声音平静,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,“你能部分感知到事物在更高维度上的投影结构。这在蓝影族里也是高级能力。”
他转向廖志远。
“老板,他的同步率峰值已经达到82%,稳定在75%以上。按照蓝影族的分类,这已经是‘行星级印记者’的水平。”
杨天龙皱眉。
“行星级?”
“蓝影族根据与星核的共鸣强度,将印记者分为五级。”林石生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然后一根一根弯下,“个体级,只能被动接收信息。团体级,可以小范围共享感知。城市级,能影响局部能量环境。行星级——”
他弯下第四根手指,只剩拇指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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